2月16日，除夕，当城市乡村都沉浸在万家灯火的喜庆团圆中时，临渭区老年公寓的院子里，也同样张灯结彩，暖意融融。

对老年公寓办公室主任寇东升而言，今年的春节多了一层特别的含义。61岁的寇东升原是解放街道新世纪社区党委书记、“中国好人”荣誉获得者。而今年春节，是他退休后在这个新“岗位”上陪老人们过的第一个新年。

记者见到寇东升时，他正麻利地帮老人们端饺子。食堂里热气腾腾，饺子刚出锅，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“在社区干了30年，每到过年，我都先去独居老人家里看看，陪他们吃碗饺子，唠唠嗑。然后再回自己家，陪父母吃团圆饭。”寇东升擦了擦手，笑着说，“那时候是两头跑，忙是忙点，但心里踏实。今年不一样了，踏踏实实就在这儿待着，这儿就是我的家。”

回望在社区的时光，“一老一小”始终是寇东升工作的重心。当年为了解决独居老人的夜间安全问题，他想出了个“笨办法”——“叫醒服务”。“其实就是每天早上固定时间给老人打个电话，听听声儿，确认人没事。”寇东升回忆起来，自己也笑了，“刚开始还有老人嫌我烦，说‘小寇啊，我起床晚，你别老打电话把我吵醒了。’我就跟他们商量，那咱换个时间，或者你什么时间睡醒了我再打。”这个带着烟火气的“笨办法”，后来因为实用又暖心，在同行中传开了，还让他捧回了省级、国家级的荣誉。

提起这些，寇东升摆摆手：“啥荣誉不荣誉的，老人们平平安安的，比啥都强。”

可去年的一个变故，让寇东升的年有了不一样的过法。

“我妈走了。”寇东升顿了顿，语气很平静，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落寞。“以前过年，再忙再累，知道家里还有老妈等着，那是个念想。今年……念想就在这儿了。”

他说的“这儿”指的就是临渭区老年公寓。公寓里住着80多位老人，大多数都选择留守。“你听听他们咋说的，”寇东升学着老人的口气，“‘我不回去啦，回去给娃添麻烦，路上折腾，娃还得接我送我，我在这儿挺好，你们放心。’你听听，这是真心话吗？是怕拖累孩子呢！”

寇东升叹了口气，声音放轻了些：“老人们的心思我都懂，我也是一点点老过来的嘛。他们年轻时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，把孩子捧在手心里护着。现在老了，反而不想给娃添一点点麻烦。他们把啥都藏起来，把想家藏在‘我挺好’里头，把想娃藏在‘你们放心’里头。你说，看着心不心疼？”所以今年春节，寇东升和同事们憋着劲儿要让年味儿更浓些。“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嘛！饺子得包、彩灯得挂、春联得贴，一个都不能少！”他像个总指挥，又像个勤务兵，哪个老人爱吃啥馅儿的饺子，他心里都有本账。“张姨爱吃羊肉馅的，但她消化不好，给她少盛点；李叔血糖高，给他准备了杂面的；王奶奶牙口不好，饺子煮得软一点。”

寇东升说：“你看，这就是养老工作和社区工作的相通之处——都得用心。社区工作是‘串百家门’，养老工作是‘暖百家心’。”

除夕这天，寇东升和老人们一起守岁。有个老人的儿子从外地打来视频电话，老人对着手机说：“我在这儿好着呢，有人陪，有饺子吃。”挂了电话，老人眼眶却红了。寇东升看见了，走过去拍拍老人的肩膀：“叔，想娃了就说，咱这儿有网络，随时能视频。过年嘛，高兴点儿！”

老人拉住寇东升的手，半晌没说话，最后冒出一句：“小寇啊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
“你看，老人们的要求其实特别简单。”寇东升笑着说，“一句问候，一个电话，坐下聊会天，他们就开心得跟孩子似的。我就想啊，咱们能做的，就是让他们在这个新年里，不觉得自己是被‘剩下’的，而是被捧在手心里的。”

窗外的彩灯依然亮着，食堂里的饺子还在冒着热气。这个春节，寇东升把自己家的团圆饭“搬”到了老年公寓。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里的每一位老人：这个年，有我在，爱不缺席，心不孤单。

正如寇东升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：“他们用一辈子护着我们长大，现在他们老了，该换我们护着他们了。护一天，是一天；护一年，是一年。护着护着，就护出感情来了。”